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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TICLE搜狐娱乐专稿(李小狼/文)古偶男主批发“阎罗”后,古偶女主也开始盛产“恶鬼”。
《白日提灯》女主是鬼王,《莫离》女主从“阴曹”里爬出来的,《一瓯春》女主装神弄鬼。《嫁金钗》预告中,女主被评价“有种鬼感”……

古偶女主的通用人设中,“甜妹”正逐渐被“恶女”迭代,而“鬼塑”似乎成为了“恶女”的升级形态。
01 阴湿
大部分时候,古偶女主的本职工作是复仇,复仇前放几句夹杂怪力乱神的狠话是标配。有人是“地狱爬回来的”,有人是“伥鬼”,《一瓯春》女主谢清圆则是“恶鬼”。
不同的是,《一瓯春》女主的这种人设并不仅仅来源于复仇动机。
女主出场就带着“阴湿味”——白衣、白色帷帽、黑色披风,孤独地站在母亲坟前,风吹起帷帽上的白纱,背景音是略显诡异的女声哼唱。

她大闹谢府的方式,也是一场精心制造的装神弄鬼。
先在亡母生前住过的院子“淡月轩”写上血诗,预言灾祸;安排手下披着白纱闪现“装鬼”,把谢府二公子吓跑;再纵火,呼应血诗里的“烈焰焚天”,让谢家误以为血诗应验。
女主重回谢府时,也用了黑红相间的暗色系服饰。后续剧情中,为重新修缮母亲居住的淡月轩,女主设计扮鬼,身着白衣,黑色长发,上演了一出被生母上身的戏码。
剧集本身也内化了这种“阴湿感”。
尤其在对谢府的塑造上,主创强化了深宅大院的阴森感。不少涉及谢府后宅的戏都是夜戏,整体色调偏暗;谢府主厅空间大,甚至有些空旷,两旁还挂着红色纱布,更显诡异。

《一瓯春》并非孤例。在早前的《白日提灯》中,迪丽热巴就饰演了天赋卓然的鬼王贺思慕。暂未上线的《嫁金钗》中,田曦薇饰演的“双恶女”魏娆和君黛,也被一些观众评价“有种鬼感”。
“鬼感”似乎正成为古偶女主的新风尚。不完全统计,包括赵露思、刘浩存、陈都灵、李兰迪、鞠婧祎在内的流量小花,都被“鬼塑”过。

当然,需要明确的是,这并非真的要求主角在剧本层面成为魑魅魍魉,而是强调一种气质——冰冷、疏离、带一点危险的不确定性。
它和甜、安全、讨喜是完全相反的方向。如果说过去古偶女主是明亮、柔软、可被共情的,那么后者的关键词则是阴湿、低饱和、距离感。
02 甜、疯、鬼
古偶女主的审美与人设迭代,轨迹十分清晰。
以前是“甜妹”的天下,主打可爱、温婉与无害。95花早期几乎都从这个赛道起家——赵露思连演了《传闻中的陈芊芊》《长歌行》《国子监来了个女子第》;虞书欣演则是《下一站幸福》《苍兰诀》《永夜星河》《嘘,国王在冬眠》等等;田曦薇也有《卿卿日常》《田耕记》等。
随后,“恶女”异军突起。“恶女”风潮最开始伴随着“反派的再解读”,如《小鱼儿与花无缺》的江玉燕、《如懿传》的魏嬿婉,包括《兰陵王》里的“妖女”郑儿也凭借一句“抓住她”在短视频实现口碑反转。
从《黑暗荣耀》到《安娜》《亲爱的X》,韩剧“恶女”在内娱的多次出圈,也暗示了当下观众的审美取向。
最开始,“恶女”多以配角出现在古偶,如《长月烬明》的叶冰裳、《墨雨云间》的婉宁公主、《白月梵星》的茯苓,包括最近《兰香如故》里的赵星棠、杜翠雀。
很多复仇女主也带有一定的“恶女”属性,比如《雁回时》的庄寒雁、《花间令》的上官芷。

某种程度上,“鬼塑”本质是对“疯批恶女”的内化与升级。如果说“疯批恶女”的核心是外放、情绪化、攻击性,那么“鬼塑”的魅力则是内敛、神秘、危险。
它最初流行于偶像圈层。偶像们本身就长期处于“被塑造”的体系中,“鬼塑”也是这个谱系中的一环。
而这种概念之所以能迅速被古偶吸纳,或许因为它精准回应了观众对同质化审美的倦怠。
传统的宅斗或朝堂复仇,女主往往受限于封建世俗的规则约束;而“鬼”天然代表着秩序外的力量,会让女主获得了某种超越规则的“合法性”,提供另类的爽感。
比如《一瓯春》中,女主回府复仇,多次以“装神弄鬼”为手段,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。

同时,这也给古偶打开了一个类型融合的接口。
《唐朝诡事录》系列以悬疑志怪风成为黑马,这证明了观众对中式志怪美学有着真实且不小的需求。
而古偶在穷尽宅斗、经商、权谋等模式后,也需要嫁接新的类型元素。志怪元素之于古偶,一条路径是奇幻向的“捉妖”赛道,如《永夜星河》《大梦归离》《子夜归》。
对于“落地古偶”而言,“鬼感”女主恰好能成为折中的接口,不必真的变成探案剧,也不必真的去拍魑魅魍魉、怪力乱神,主打一个氛围感。
从演员层面看,这也是流量小花们的突破新路径。
比如周也,她最受好评的角色来自《少年的你》,冷脸恶女魏莱。不少观众都认为周也的长相与气质确实适合“冷脸狠角色”,《一瓯春》女主也属于此类型。
田曦薇在立住甜妹形象后,正需要一个极具反差的角色避免审美疲劳。
不难发现,不少被“鬼塑”的流量小花,本身形象反而更接近“小白花”女主。通过妆造、背景音乐、氛围感就能完成的“鬼塑”,某种程度上提供了低成本、高回报的人设更新方案。
03 拧巴?
当然,无论“恶女”还是“鬼塑”,看似颠覆看似爽,但其内核都存在保守倾向。
古偶女主多为复仇而来。复仇本身就意味着,她不是主动反抗,而是被动还手。《雁回时》女主出生时被诬陷不详,被父亲弃养,回京是为了向庄家复仇;《一瓯春》女主也是为了帮母亲洗清冤屈。
这种叙事模式给女主积累了不容反驳的道德资本。一位编剧曾告诉搜狐娱乐,无论平台、甲方还是演员,都对正派人物有很高的道德要求,比如演员会要求女主必须持身立正,即出发点得是正确的。
女主可以狠,但不能真的恶。“恶女”也好,“恶鬼”也罢,其实更接近“完美受害者的反击”,看着爽,同时也很安全。
这种创作选择并不难理解。对于平台与制作方而言,保证主角的道德资本,是规避舆论风险、降低受众接受门槛的商业策略。比如最近《兰香如故》里的杜翠雀,由于坏得利己、纯粹,在高讨论度的同时存在争议。

但这种安全优先的创作惯性,必然会对内容造成折损,比如牺牲人物的灰度与复杂性。
真实的人性往往充满摇摆、欲望与自私,但如果需要成为“完美受害者”,角色就难以产生内心挣扎与道德困境,让原本可以走向深刻的人物刻画变得单一。
《许我耀眼》就是较为典型的案例。这部剧前期凭借“恶女”人设高开,女主伪造高知家庭出身、雇演员假扮父母,似乎试图用谎言嫁入豪门、改变阶级。“坏女人得到一切”成为在短视频中流传甚广的金句。
但随着剧集推进,女主从“坏女人”横跳到“纯爱战士”,原来她的谎言与伪装是因为爱情。男女主离婚后又进入偶像剧“追妻火葬场”的传统技能。女主人设和离婚后的剧情,都引发了一定的口碑争议。
包括《一瓯春》后期也有观众觉得女主的复仇有些憋屈、压抑。
某种程度上,如果创作者既想要那种危险、神秘、让人不安的吸引力,又不能放弃道德上的绝对安全,那么“拧巴感”或许会成为“恶鬼”女主们短期内难以摆脱的标签。